“这才是作家显肌肉的地方”

凭借长篇巨作《你在高原》荣获新一届茅盾文学奖的作家张炜在本次北京图书订货会上十分活跃。不仅转型推出了儿童文学作品,又携作家社为其出版的中短篇作品集亮相。虽然在如今这年头,中短篇小说越来越受到市场冷落,只有写长篇小说才可能成为畅销书,张炜却大声呼吁,全体作家都来写短篇打擂台,他认为,这里才是作家显示肌肉的地方。

既有长达450万字的巨著,也写下了诸多的中短篇小说。张炜在回首创作生涯时表示,短篇小说最难写,长篇好写,短篇小说需要作者的精气神更凝聚,需要那一种创作的爆发力更强,需要瞬间把灵感抓住。

张炜觉得,他个人创作年华最旺盛的时期、状态最好的时期,都献给了短篇小说的写作。他一共写了130多部短篇,其中比较满意的只有10多篇,“可是每一部短篇当时凝聚了我全部的力量,花费的力量是大得不得了,中篇我写了10多部,也是这个状态,全部力量都用上去了。有一些作家可以写出相当不错的长篇,但一部好的像样的短篇也写不出来,为什么?就是因为短篇对于语言的要求更高。所以,在文学圈,对一个作家的判断,往往会以短篇作为标志”。

对于当下长篇小说吃香,中短篇小说备受冷落的现状,张炜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作为一个写作者,一个有杰出志向的作家,他应该是越来越远离功利的,如果为了赚钱作家可以经商,之所以选择文学,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心灵的需要。

很多人会以为,写一个短篇那么累,吃那么大的苦,市场又那么差,不如写一个长篇,发行又好,所以很多作家都不会去写中短篇,尤其是短篇。但张炜认为,一个有着崇高文学目标的人,肯定会把全部的能量投放到短篇,甚至是诗的方面,“我现在回头读中短篇,我觉得当年写的文字那么有青春感和张力,我自己都很羡慕,有人会说:‘你写了30多年,难道越写越坏了吗?’某些方面确实是这样,一路的获得,一路的丢弃。前进就是后退,后退原来是向前”。

张炜呼吁更多作家回到短篇里面,“这个地方才是好汉的地方,是需要力量的地方,也是显示作家肌肉的地方。让我们来比试文学理想的持久力,我们文学坚持的韧性,如果有了这样的决心,中国短篇小说的创作一定会越来越繁荣,市场会慢慢回归,读者也会慢慢地回归”。

张炜十分怀念上世纪80年代中期和90年代的文学氛围,“那个时候一个短篇家喻户晓,口耳相传,是何等壮观,真正的中国的作家和读者互动最好的一个时期”,但是他觉得,“今天的作家,也许他的本领比以前更大,他的精气神却不如以前那么凝聚有力。我们现在的文学失去了这种力量,作家没有力量,没有能力和时尚的东西相抗衡。物质主义时代,商业主义时代,对人的腐蚀和污染的力量是很大的。而一旦离开了对文学语言的欣赏,就不要指望着再进入文学这个堡垒。因为文学的堡垒只有一扇门,这扇门就是语言”。